探矿权是一种知识产权吗?为什么会价值千亿?

七弦琴新闻网-汇集全网最有料的新闻资讯。

最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个瓜实在太大了,大得整个司法界都吃不下。故事的情节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到现在感到纳闷的是,这么多指名道姓的数落,竟然都在网上安然无恙,这绝对反常。

出于好奇,我把最高院二审的判决书看了几遍,这份判决书总共近13000字。

这起合同纠纷案件经过四次审判,两次在陕西高院,两次在最高院。

第一次是凯奇莱在陕西高院告西勘院,2006年10月19日,陕西高院一审判决凯奇莱胜诉,西勘院不服,上诉到最高院。2009年11月4日,最高院裁定撤销陕西高院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陕西高院第二次审理,2011年3月30日重新作出判决,这次判决与第一次的结果大相径庭,判决西勘院胜诉。这回轮到凯奇莱不服了,上诉到最高院,最高院第二次审理,2017年1月12日判决凯奇莱胜诉。

案件经过四次审判,一审,二审都分别在陕西高院和最高院进行过两次,容易搞混淆。我们直接分析第二次的一审和二审,也就是陕西高院2011年的一审判决,以及最高院2017年的二审判决。

2011年3月30日陕西高院一审判决,凯奇莱与西勘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勘查合同书》无效。理由是《合作勘查合同书》的落款时间是2003年8月25日,而凯奇莱公司成立时间是2003年12月5日。判决认为这份合同属于倒签日期的合同,实际签订日期应该是2004年2月9日,但是签合同时故意将日期提前了将近半年。而倒签合同的原因是想规避2003年10月22日陕西省政府的一个会议纪要,这个纪要的规定如下:

“对由政府前几年已经给予一些煤田探矿权的单位,一律视作代表政府实施地质勘查,探矿权人无权处置矿权,其探矿权是否转让、转让给谁、如何转让,一律由省政府根据基地建设总体规划和转化项目落实情况作出决策。对在陕北已落实的转化项目,由省政府统一配置相应的煤炭资源;对已配置资源但又不能如期转化的项目,省政府将无条件收回探矿权和采矿权……。”

本来西勘院是有探矿权的,但是这个规定出来之后,西勘院就相当于探矿权被政府重新收回去了,注意这个探矿权收回是溯及既往的,政府前几年许可出去的探矿权都收回。这样一来倒签好像也没有意义。2003年5月15日西勘院与山东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勘查合同书》,就是因为这个纪要出台后,2003年10月25日双方终止了合同。

这里面的合同交错复杂,容易搞乱。重新理一下:

西勘院取得的勘查许可证号为6100000210159(勘查面积为279.24平方公里),有效期自2002年5月23日至2005年4月25日。西勘院2002年5月23日取得探矿权,2003年5月15日与山东鲁地矿业签订合作勘查合同,没想到2003年10月22日,省政府的会议纪要收回西勘院的采矿权,三天后的2003年10月25日,西勘院和山东鲁地矿业终止了合同。

但是西勘院与凯奇莱签订的《合作勘查合同书》的落款时间是2003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倒签,因为凯奇莱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3年12月5日。问题是这个倒签毫无意义,因为倒签之后的时间还比山东鲁地矿业要晚三个月,山东鲁地的合同终止了,为什么这个合同依然能够存续?

最高院二审判决认为双方是否倒签合同,只涉及合同成立生效的起始点,不涉及合同有效无效,与双方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陕西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也就是说最高院认为就算西勘院与凯奇莱倒签合同,这个合同也依然有效,因为省政府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那么凯奇莱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03年8月25日,但是2003年12月5日才成立,这又是怎么回事?

最高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西勘院与凯奇莱公司签订的《合作勘查合同书》,不因缔约时凯奇莱公司尚未设立而无效。而且,即使是按照西勘院的主张,在2014年2月19日,双方当事人才在《合作勘查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也只能证明西勘院在凯奇莱公司依法成立后,通过补正合同缺陷的行为再一次与凯奇莱公司确认了合同的效力。

也就是说最高院认为就算凯奇莱公司的合同签订日期早于公司成立日期,这个合同依然是有效的。

所以最后最高院判决凯奇莱胜诉,凯奇莱与西勘院之间的合同依然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勘探合作,并且西勘院违约需要赔偿凯奇莱1360万违约金。

最高院二审的判决内容,西勘院看上去可谓损了夫人又折兵,合同被判定有效,还要赔偿违约金,凯奇莱完胜。

对最高院二审这个判决,凯奇莱显然不满意。因为二审关于凯奇莱的一个重要诉求,就是要求判令西勘院将探矿权转入凯奇莱公司的名下,但是最高院未支持。最高院认为双方合同的意思是勘查工作结束后,将探矿权转入双方合资成立的新公司或转入凯奇莱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后期开发。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仍然是首先进行合作勘查,待勘查结束后,才进行探矿权的转让。

也就是说最高院认为目前双方还未履行合同规定的勘查合作,而合同的意思是双方勘查之后,才协商探矿权的转让。

这个探矿权也是媒体称的千亿矿产,因为西勘院早已探明,这片土地埋藏着15亿吨优质煤,即使按照200块每吨的白菜价,煤矿的产值也达到惊人的3000亿。拥有探矿权就意味着享有优先采矿权,凯奇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有公司5%的股份,怎么说也能算得上身家百亿了。

采矿权容易理解,是一种用益物权,那么探矿权到底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权利?这个权利需要政府特许,具有一定的期限,还有排他权,更夸张的是,探矿的过程实际上也利用自然手段,最后的成果也是一种自然科学报告的形式,从特征上看,像极了专利权。有不少学者论证其知识产权属性,甚至有人考证最古老专利权就是受到这种探矿权的启发。

但是这种权利却能间接指向采矿权这种物权,投资一千万,却可能获得千亿的回报。探矿权的价值是因为自身的科技创新,还是因为链接的采矿权。这与专利权的价值是因为科技创新产生的,还是通过专利获得奖励或补贴产生的道理类似,值得研究。

国家知识产权平台七弦琴新闻网 » 探矿权是一种知识产权吗?为什么会价值千亿?
分享到: 更多 (0)

评论 抢沙发

产品和服务

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