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免费开放混合动力技术专利吗? 核心专利已过期

4月3日,世界各大媒体都曝出了汽车行业的重磅新闻,丰田汽车宣布免费开放自己的混合动力技术专利。

说实话,笔者对企业免费开放专利的行为天然有怀疑态度。专利是企业的重要资产,对高科技企业尤其如此,免费开放专利意味着企业将损失一大笔资产。这不符合企业的财务运作原理,股东肯定不答应。在国有企业这叫国有资产流失,在上市公司叫重大资产损失。

在笔者以前的文章马斯克宣布开放特斯拉的专利,是拯救地球的义举还是噱头?中,笔者分析过特斯拉的专利开放政策。特斯拉所谓的专利开放政策并不是真正的专利开放,而是有前提的。如果你使用了特斯拉的专利,就不能用任何知识产权起诉特斯拉。不但不能用专利起诉,也不能用商标、商业秘密起诉。更夸张的是,一旦你使用了特斯拉的专利之后,不但不能起诉特斯拉,还不能用任何专利起诉电动汽车领域的任何其他企业。这就是说你的专利也相当于对外开放了,而且开放得比特斯拉还要彻底。很难想象会有企业能够接受特斯拉这样的专利开放邀请。

而且特斯拉最核心的电池控制策略,比如7000多块电池检测数据的处理,当电池参数不同时如何均衡?这些都是靠复杂的软件程序控制,特斯拉在这些程序上基本没有申请任何专利,相关程序都是以源代码的形式保护,从专利数据和车辆反向工程都很难获知这些核心技术秘密。从某种程度上,特斯拉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软件公司,特斯拉的硬件技术基本上都来自供应商和合作伙伴。所以特斯拉申请的专利只有三四百件,相对其他企业几万件的数量不值一提。所以特斯拉的专利开放政策,一方面开出苛刻的条件让别人不敢使用,另一方面核心技术也未申请专利,而是源代码的形式通过技术秘密保护。

那么丰田此次的专利开放政策又是怎么回事呢?

媒体在报道时都或多或少有点误解,丰田并没有免费开放混合动力专利。官方的的说法是“无偿提供单独持有的23740件专利的实施权(単独で保有する約2万3740件の特許の実施権を無償で提供する)”,在英文官方声明中用的词汇是“免费许可(royalty free)”。目前免费许可的专利包括电机2590件、PCU(动力控制单元)2020件、控制系统7550件、发动机与驱动系统1320件、充电器2200件以及燃料电池8060件。截止日期到2030年底。

丰田公司并未公开具体的专利列表,而是特别提示要拿到这些专利的免费许可或者无偿实施权,必须向丰田公司申请。关于具体的执行条件,协商后签订合同(具体的な実施条件などについは、協議の上で契約を締結)。此外,丰田公司还在声明中称愿为电动汽车的商业化提供技术支持。

这实际上不是免费开放,免费开放应该直接公开专利列表宣布让他人无偿使用,何必劳烦其他人去谈判,然后签订许可合同。专利免费许可这个术语其实并不陌生,在采购合同中经常出现,一方与另一方合作开发技术,或者企业采购零部件,用到被委托方或供应商的背景专利技术经常会涉及免费许可。丰田的这个免费许可模式应该与此类似,免费许可是有条件与范围限制的,有可能涉及到技术标准、技术合作、或者零部件采购。声明中的提出“愿为电动汽车的商业化提供技术支持”这句话也间接透露了这一点。丰田不像特斯拉说得那么直白,具体的条件外界也不知道,但显然不是媒体所言的“免费开放”。

然而,即使附带条件的“免费许可”也有违常理,开放专利有可能对竞争对手有利,丰田难道不怕竞争对手赶超自己吗?这里涉及到丰田公司在混合动力汽车上的独特技术路线。丰田算是混合动力汽车的拓荒者,从专利申请看,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丰田已经申请了相当数量的混合动力领域的专利。1997年第一代丰田普锐斯开始量产上市,至今已经有20多年的历史。丰田的混合动力采用独特的动力分配(Power split)行星齿轮架构。关于这种技术路线的优点与细节我们以后的文章还会详细分析。

丰田公司混合动力行星齿轮架构

产品未动,专利先行。第一代普锐斯1997年上市,丰田公司在混合动力方面的专利布局从1993年就密集开始,到目前为止,丰田公司在混合动力领域在全球布局了2万多个专利家族。但最核心的混合动力架构、动力分配器行星齿轮、控制策略等领域的专利都已经过期,尤其是行星齿轮机构的基础专利分别在2017年、2018年在全世界都已经到期了。在混合动力行星齿轮领域,丰田公司在全球都已经布局了1500多个专利家族,其中进入中国的都有300多件,基础专利均已到期。

丰田混合动力领域的专利

基础专利都已经失效了,剩下的外围专利实际上已经拦不住其他竞争对手的规避了。丰田的普锐斯目前已经更新到第四代了,但基本的架构还是在前一代的基础上衍生的,目前也不清楚丰田的免费许可政策是否涵盖最近申请的专利。总之,如果现在有汽车企业完全复制丰田1997年的第一代普锐斯,基本上已经没有专利方面的问题,那个时代丰田申请的核心专利已经全部过期。

丰田公司将这些核心专利在手里捂了20年,直到过期,相关的混合动力汽车依然没有在全球形成气候,丰田应该已经着急了,尤其竞争对手大众、通用等汽车巨头都推出了自己混合动力技术汽车。

燃料电池汽车的处境也差不多,这个问题笔者也会单独写文章谈。燃料电池技术前景虽然好,但目前也同样存在很多问题,首先非常贵,尤其燃料电池质子交换膜全世界只有美国、加拿大、德国、日本的少数几家公司能够生产,而且燃料电池需要的催化剂铂价格太昂贵。各大汽车厂家的技术路线也有差别,比如氢气的储存形态都有很多种,加氢方式也不同,如果都不兼容,势必都玩不起来,几大整车厂都在争,谁的技术能主导市场,谁就有可能成为标准。如果仔细分析丰田的专利政策也明显得出这一点,其他的专利免费许可期限到2030年,但氢气存储方面的专利不设期限,其实是想让那些采用丰田技术路线的汽车厂商放心。

总之,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何况是核心有效的专利,免费不附条件的专利开放更是天方夜谭,免费的往往也是最贵的。只有过期和无效的专利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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